4月20日,《香魂女》4K修復版首次亮相北影節(jié),導演謝飛因此參與了北影節(jié)“北京展映”單元。一到現(xiàn)場,他立刻成為焦點人物,被年輕的影迷們所包圍。影迷們紛紛“傾訴”著對謝飛的喜愛之情,把他當作了可敬的師長和朋友。在接受北京青年報記者專訪時,他表示希望自己可以做更多的教學工作,與更多的年輕人分享電影,也扶持更多的青年人拍電影。
盡管年已81歲,但謝飛導演依舊神清氣爽。他對自己的“年輕態(tài)”顯然也非常滿意——上學時從未學過一天英語的他,通過自學,如今能夠走遍世界,擔任國際電影節(jié)評委;37年前去美國講學時買回自己的第一臺電腦,如今能夠熟練使用打車軟件,能夠自己網(wǎng)上訂酒店等等。個中秘訣,謝飛說,“只要有好奇勤奮的精神,你就不老?!?/p>
(資料圖片僅供參考)
修復最好還是“修舊如舊”
此次,謝飛導演的電影《香魂女》4K修復版首次出現(xiàn)在第十三屆北京電影節(jié)“北京展映”。老片煥發(fā)了新生,來到現(xiàn)場的謝飛導演也很高興。他表示,《香魂女》在1993年第43屆柏林電影節(jié)上獲得了最佳影片金熊獎,今年恰好是第三十個年頭,很有意義,“他們花了半年多的時間修復,也有很多經(jīng)濟上的付出。專業(yè)人員帶領一些學生,與教學相結合,一幀一幀在電腦上修復塵土、劃痕,現(xiàn)在的版本看著非常干凈?!?/p>
修復效果是“修舊如新”好還是“修舊如舊”好,謝飛導演傾向于修舊如舊,“我很反對黑白片改成彩色片,就是人工上色,一看就是假的,一塌糊涂。黑白片有黑白片的美,從黑到白中間有無數(shù)的層次,非常豐富。這是一種記憶技能?!?/p>
在謝飛看來,中國經(jīng)典影片的修復工作已經(jīng)非常努力,但目前尚落后于全世界的步伐,一些影片修復以后又不進入市場,加上版權的問題,使得中國很多大師的作品至今都沒有被修復。謝飛說:“2000年初期,我到英國參加愛丁堡電影節(jié),他們展映了60部中國電影。我發(fā)現(xiàn)邵氏公司在二零零幾年就已經(jīng)把700部電影就全部數(shù)字化了,我看到的《梁山伯與祝英臺》和張徹導演的《獨臂刀》,都是修復后的。而我?guī)サ摹侗久辍肥?K的掃描版,聲音都沒有做過?!?/p>
修復之后如何進入市場讓觀眾能看到,是謝飛導演關心的另一個問題。他說《香魂女》4K修復版本的網(wǎng)絡版權授予了愛奇藝,可以在網(wǎng)絡播出,“我們現(xiàn)在可以用最好的技術修復經(jīng)典中國影片,同時也要用市場的方法讓它進入社會,進入學校,進入國內外市場。這是一個功德無量的事?!?/p>
《香魂女》最初找了劉曉慶
《香魂女》是柏林電影節(jié)金熊之作,在導演謝飛心目中,也是一部重要作品,“從第三部作品開始,我突然認識到,電影只是真實還是不夠的,必須有豐滿的人物,特別要剖析人性真善美、假丑惡的復雜存在狀況,表達作者懲惡頌善的愿望。這種作品才有價值、才能永生。《本命年》和《香魂女》都是我有了這樣的認識以后的作品,《本命年》得了柏林電影節(jié)銀熊獎,《香魂女》得了柏林電影節(jié)金熊獎——這兩部也應該是我最好的作品?!?/p>
《香魂女》改編自周大新的小說《香魂塘畔的香油坊》,謝飛透露長春電影制片廠買了小說以后不敢投拍,怕不賺錢,“我看了以后說可以拍,因為它的故事很完整,找個名演員咱們就不賠錢了。”
女主角方面,謝飛最初找的是劉曉慶,“把劇本都給她了。劉曉慶恰巧生病了不能演,我就想到了高娃。那時候高娃已經(jīng)在瑞士了,我通過別人轉交了劇本。她連劇本都沒看就說一定要拍。因為我是電影學院的老師,她沒有上過電影學院,想跟著我拍一部戲?!?/p>
謝飛介紹,《香魂女》的成功,影片演員貢獻非常多,“演傻墩子的胡曉光去特殊教育學校去觀察。影片里20多歲的傻墩子智力只有四、五歲,抱個布娃娃這個細節(jié)就是他提出的,我覺得非常好。雷恪生剛演完《秋菊打官司》就來演《香魂女》,他和斯琴高娃的對手戲真是不用排,兩個人吃飯也在一起聊天,我說‘明天要拍這場戲,你們兩個研究一下怎么弄’。兩個人就琢磨開了,第二天現(xiàn)場一演就好得不得了?!?/p>
今年81歲了還能夠講電影,很幸福
今年81歲的謝飛,共拍了九部電影和兩部電視劇,“我的主要職業(yè)是老師,這些年還不斷輔導青年導演拍戲,在各個地方講課,特別高興的是還騰出了精力,退休以后把我的導演教材出版了。只要我身體好,就會繼續(xù)做電影教育,繼續(xù)扶持青年人拍電影?!?/p>
謝飛導演初中愛上看電影,高中開始寫電影筆記,“當時在我心目中,電影和戲劇是同等重要。我第一志愿是電影學院,第二志愿戲劇學院,今年81歲了,我還能夠講電影,選擇了一個喜歡的專業(yè),又做了一輩子,很幸福。”
謝飛導演坦承現(xiàn)在自己很少去影院,都是在家里欣賞影視劇,“我經(jīng)常講,融媒體這個概念大家一定要有。我也主張我的學生不要只盯著拍兩小時的影院電影,不要固執(zhí)地認為只有在影院里觀賞的作品才永遠是偉大的——現(xiàn)在家庭影院的視聽效果已經(jīng)非常好了,網(wǎng)絡帶來的沖擊也很大。你要拍系列劇,六集的、十集的、二十集的,甚至年年連拍的系列劇。我認為它都是一個藝術,都是戲劇性的,用視聽手段為主的戲劇性敘事。”
對于年輕電影人,謝飛建議在18歲到 22歲什么都要學,但要把所擅長的學深入一點,“不要學導演的,四年端著架子只學導演,其它的都不學。那樣的話,畢業(yè)以后肯定失業(yè)。如果進不了這個圈,又不能繼續(xù)學習的話,成活率就很低?!?/p>
只要有好奇勤奮的精神,你就不老
謝飛導演很有精氣神,活得“年輕”——他在豆瓣寫影評,使用電子產(chǎn)品也是得心應手。接受北青報記者采訪時,他笑說:“我今天來北影節(jié)展映活動,是自己在手機上約的車。出租車師傅得知我能如此運用打車軟件很佩服,問我60幾了?我說我已經(jīng)81歲了,他驚訝不已?!?/p>
謝飛導演笑說自己從不排斥新生事物, “我用電腦非常早。1986年到美國做了一年采訪學者,買回一臺286電腦。回國我就開始使用電腦,從電腦到手機我都會。所以,我基本沒助手。我出國能夠在網(wǎng)上把意大利的歌劇票買了,能夠在網(wǎng)上把旅館訂了。”
對于自己能夠保持“年輕態(tài)”的原因,謝飛認為很重要的一點是對新知識保持熱情學習的態(tài)度,“總是動腦子可能就不容易退化。我經(jīng)常吹牛一件事情:我初中到高中一直是學俄語,1979年開始自學英語,沒上過一天課程,沒做過一次考試。九十年代開始去柏林電影節(jié)還得靠翻譯。后來我覺得不成,必須自己說。1993年我再去柏林領獎的時候,跟李安一起用英語接受外國記者采訪,我就敢說了。說著說著我還問李安,那個詞怎么說?李安告訴我后我再說出來,不怕丟丑。我這些年一個人出國講學,當國際評委都沒有問題。所以,要有一個好奇勤奮的精神,你就不老?!?/p>
另一方面,謝飛也說身體出了毛病一定要趕快治,“雖然我得過非典,甚至危及了生命,但也挺過來了。我的心臟和血壓從來沒有出現(xiàn)過問題,我最近眼睛現(xiàn)在不太好,我就趕快去看,得白內障就趕快做手術。對待疾病你要樂觀也要積極?!?/p>
談及北京電影節(jié),謝飛導演在稱贊之余也提出建議:獲獎影片是否有機會在院線或者網(wǎng)站放映,使更多觀眾能夠看到?謝飛導演說:“專家們千辛萬苦評選地從上千部報名的影片中選出了15部作品。這些電影如果被介紹到觀眾面前,能提高觀眾的欣賞水平,也使得影片受到足夠的尊重和推廣,還提升了北影節(jié)的品牌效應,與商業(yè)市場相輔相成。可謂一舉多得”。
文/北京青年報記者 肖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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